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小树 ——那个曾经和中国预防艾滋病宣传员濮存昕热烈握手、并且一起宣传预防艾滋病的男二号---死了。死亡档案上记录着,小树,22岁……。死亡原因:艾滋病并发症。
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相当虚弱了,当时他正在发烧。见到我走进病房,小树的父亲站起来,很是局促地搓搓双手之后才和我握了手;而他,是那么的年轻,坐靠在沙发上没有动,一副很冷静的样子,然后开始了他的叙述。
自从考进了酒店管理专业以后,他就憧憬着自己的未来──也许是个大堂领班,把酒店的前厅管理得井井有条;也许就是销售经理吧,在四星级,或三星级的国际型酒店,客人们来自世界各地,络绎不绝……。然而,正处在性朦胧和性无知阶段的小树,就在他踏入实习酒店的那一天起,就被大堂领班——实习生的领导,一步一步地引入岐途。
也许是出于对上司的恐惧,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好奇与渴望?小树在一种连自己也说不清的思想状态下,任凭这位领班百般诱惑。先是带着他到处购物,再是把他带到一些不干净的场所。直到他随领班到他家居住,终于使对方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对他性侵犯的机会——这一切是从看色情录像开始的。这个在性取向问题上尚未形成基本概念的少年,在一种无法对自己行为负责的状态下,被诱骗,并且发生了同性恋性行为。
“当时我都晕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我说,我还是把你当成大哥,我不乐意这样做……”
据小树回忆,这位领班不仅仅和他一个人有性的行为,他还曾亲眼见到,这位领班的典型的同性恋特征,就是不断结交新的性伙伴——其中,不乏北京重点大学的一些大学生。
对于这样的生活,小树拒绝过——但是由于他的软弱以及好奇心的驱使,他的拒绝显得是那样苍白无力;小树逃避过——但是由于他对法律的无知,他没有求得法律或者家长的帮助,以至于在一种极其复杂的心理状态下越陷越深;小树后悔过——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小树已经病得很重了。大年三十晚上,我感觉,这恐怕是小树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春节了,我在电话里告诉他:我要去看看你,病情急剧恶化的小树在电话里说着胡话……
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我驱车赶往小树的家,一是想记录小树人生中最后一个除夕夜的生活,二是想陪陪小树的父母,在他们儿子的最后一个除夕夜里,他们一定很凄凉……
街上的孩子们正在欢天喜地点着灯笼玩耍,而他却孤独地躺在病床上——他在清醒的时候,简直就是绝望地、反复地说着一句话:“阿姨,我难受,太难受了……每年春节我都去放炮,现在我去不了了……”
就在所有的家庭幸福团聚的时候,小树死了。他是带着满腹狐疑、满腹辛酸痛苦地死去的。一对老实巴交的工人,为了挽救他们唯一的儿子,花尽了几十年的积蓄。
小树死了,他是那么的年轻,才只有22岁;在这个花一样的年龄里,小树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却被迫成了一个同性恋者的猎物;他怀着刻骨铭心的悔恨死了。
在他临死的前一天,他是那么不甘心,他紧紧地抱住妈妈,用那仅有的一丁点微薄的力气捶打自己的胸和头,他说自己对不起妈妈,说自己错了,说他要是早一点儿把他的事情告诉爸爸妈妈,也许不会落到今天这样子。
小树的妈妈告诉我 :“他说我错了……。我说,是妈妈错了, 全是妈妈的错,妈妈错了,是妈妈没教你保护好自己…… ”
孩子死了。尸检报告说:由于小树全身免疫系统被破坏,身体里的各个脏器都充满了结核病灶。
究竟是谁的错呢?我真的忘不了,这孩子和我第一次谈话时说的那句话,那是他以自己只有22岁年轻的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呀——“阿姨,您告诉年轻人,当他们在性的问题上感觉自己负不起责任的时候,请他们要用理智来控制自己……在他们感到不可避免的时候,千万要戴安全套,你别小看那个小小的安全套,有的时候它真能救你的命。”
请记住小树的故事吧,无论您是老师,或者已经成为孩子的父母,就请把小树的故事讲给他们听吧;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使他们不再受到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性的伤害,请教教他们怎样保护好自己吧。
文/刘凤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