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教育:有一个网友正在问这个问题,他可能不是问的香港城市大学,只是一个社会现象,他说是不是有相当一批老师对教学不感兴趣所以才会导致教学水平下降,这是不是一个普遍问题,您怎么看这个问题?
张信刚:我想在任何一个职业里面都有人做得好做得不好,有的人觉得入对行,有的人觉得入错行,如果我泛泛地说每个人都是好的那是不客观的,但是假如说许多老师对教学不感兴趣,那我觉得我还不认得哪一个好的教员、好的研究人员因为研究对教学不感兴趣了,他可能教的时间少一点,但是他可能要求上课时间少一点,但是我没见过哪一个学者上了课堂讲得一塌糊涂。
假如这个人不是这样一个性格,不是这样一个志趣,无论学问如何绝对不是一个好的老师,当然我也绝对承认也不合格的老师,那我们也不需要续聘、不需要升等了,但是我觉得重点在于这个老师本身具有的素养和学问够不够。
网易教育:说到老师做学问,记得中国有句古话叫“十年磨一剑”,而在我们现今的社会,您觉得一个老师多久有比较大的成就才是可能的呢?
张信刚:正常一点的大概是七、八十岁,不管是古时候还是现代的人,人的寿命都是差不多,所以我觉得是“十年磨一剑”差不多,我自己从读书到升到教授正好九年半,也不算特别快的,每个人也不一样,我觉得真正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学者,我相信都会同意我这句话的,就是不管你多么有才华,真正你感觉到对这个学科有点掌握有点成熟的时候大概是十年以上,十年以前尽管你急切,尽管你觉得你是天才,真正成熟还不行。也许是因为我教书时间比较久了,所以我认为“十年磨一剑”这句话还是有道理。
网易教育:我和香港老师接触不是很多,但是从媒体上的一些看法觉得现在很多内地很多老师都有论文崇拜这种心理,就是特别热衷地去……比如向学校汇报、交代我发表多少篇论文,比如SCI的、EI、国内核心刊物有多少篇,那您觉得这种发表论文的成绩对提高教学的积极性有多大?是不是城大也鼓励老师在国际刊物上发表论文以此做考核目标呢?
张信刚:是的,但是不是所有人,我刚才说了有一部分人是以教学为主的,等于排两条队,但是刚才主要的几百人是排这条队的,但是这个话很难绝对话,我觉得对于一个大的学术机构,如果没有一个客观的或者评核的标准,光心里说行还是不行很难,所以你必须要看在哪一种刊物上,因为学术这个事情最重要的是同行人的认可,是同行的人彼此的评论,这样的话有些刊物是很难进去的,比如一百篇论文搞里面退了90篇进10篇,有的是100篇100篇都收,所以等级是不一样的,慢慢等级出来就有SCI还有EI,我们城市大学我必须承认也是用这些作为一个标准的,但是不能把它绝对化了,有时候有人举一些例子,就是拿一个例子说他是错的,那也不对,比如有人说假如你写了一篇论文错得一塌糊涂,100个人说你错了,你被引用100次就可以升等,拿这种例子来说是不能绝对化的,但是这种例子毕竟是少之又少的,但是毕竟是一个大学还是一个几百个人的组织,所以不能单凭系主任或者院长的印象来打分,所以我们还是尊重这个。
网易教育:您刚才说的同行评议,我就想到这么一个例子,本来今天想和您探讨一下学术腐败的问题,您说您不愿意提这个词,我不知道学术腐败应该拿一个什么词更恰当?
张信刚:我可能误解了你的意思,我觉得学术腐败最大的腐败就是弄虚作假,比如最近……
网易教育:抄袭、剽窃?
张信刚:还不止这个,最近韩国克隆的那个,学府腐败最重要的是不能弄虚作假,数据是真的,不能造假,自己编一套出来或者剽窃或者抄袭,这些我认为是最大的学术腐败,因为学术就是求真理的,求真理的人必须要真正求到了真理才叫做有学问,你从人家那拿一点说是我的那是造假,所以在大学里面如果有几宗罪第一罪就是这个。
网易教育:可是有的老实说天下文章一大抄,但是有的说我写论文的时候不是抄袭是引用,所以现在比较困难的鉴定就是引用的量,引用多少是剽窃还是引用?
张信刚:这是很虚的问题,“天下文章一大抄”因为没有人是原始性的,连牛顿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事实上做学问其中一个方法就是如何把必要的资料掌握在你的手里,你不会找资料连做学问的门都入不了,所以重要的是你要适当地承认你什么地方是从别人那里来的,你有什么创见了你要明显写出来是你的,你不能说人家有一大段概念,你不用你的文字直接拿了一人家的一大段就写下来那肯定不行,如果是这样你的论文是通不过的。
网易教育:和您一聊咱们又聊到剽窃和抄袭了,刚才借您的话题您也说香港城市大学在进行学者之间评议的方式。
张信刚:对,我们非常坚持这种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