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冉老师和孩子们如同一家人,彼此不能分离

冉老师将自己的堂屋腾出来给孩子当教室

残疾教师 18年独撑一小学
故事导读
这里偏远、贫穷,没有老师愿意到这所村小来教书。
他是一名代课老师,还是一个残疾人。为了让学校存在,为了山里的孩子有书读,18年来,他多次拒绝别人介绍的高收入工作。除进城动手术,他一天也没离开过他心爱的学校。
他拖着残疾的腿背学生过河一万余人次,从十多公里山路外的中心校帮学生背课本,共计上万斤;为帮贫困生垫学费,他曾5年没领过一分钱工资;校舍改危,他让学生在自己家里上课9个月;为了山里的孩子,他让想上大学的女儿选择了中师。
为了支持他,妻子帮他无偿代课一年,年迈的父母仍在家辛勤操劳,毫无怨言。
这位土家族代课老师在图什么?他只说:“这儿有50多名学龄儿童,村小不能停,也不能撤!”
两幅画像
落花生
“我们这儿穷,娃娃读书不容易,不能再因为这些原因停课。”
29日上午,彭水县诸佛乡小里村,冉龙朋正在自己家的堂屋给学生上课。
狭小的屋里挤着11张破败不堪的课桌,一块黑色的木板搁在墙上算是黑板。他们是四年级的22名学生。
冉老师正在讲课文《落花生》。瘦削的他声音不怎么大,但在这偏远、沉寂的大山里,显得特别响:“这篇课文实际上是在以物喻人,教育我们要像花生那样做有用的人,默默无闻,无私奉献……”
诸佛乡是彭水县最穷、最偏的乡镇之一,群山环抱,整个场镇上看不到一幢像样的房子,街道没有硬化,至今没通公共汽车,没通光纤闭路,手机信号在这里时断时续。而小里村距场镇有十多公里山路,小里村小就在尖峰岭深处的参天古树中,美丽的诸佛江流经学校附近,缓缓注入乌江。
去年9月起,由于小里村小危房改造,4个班的50多名孩子只能选择到中心校暂读,但中心校离村子要走十多公里山路,山上随时有野猪出没,当时就有几名学生家长提出“不读了”。听了这话,冉老师很着急,想了想,他决定把学生接到他家里上课。
就这样,50多名学生每天就在冉老师的家里上课。冉老师将堂屋作为教室。这一上,就是9个月。
冉老师说:“我们这儿穷,娃娃读书不容易,不能再因为这些原因停课。”
放学了,冉老师兴奋地告诉孩子们:“六一后我们就要搬到新教室去,大家不用在老师这儿打挤了。”
小草
“苦,苦啊,但苦中有乐!看到孩子们有书读,能成材就是最大的安慰。”
这里太偏远,没有人愿意来教书,18年来,学校常常只有冉老师一名老师。
但18年,冉老师都只是一名代课老师。最初工资是每月35元,3年后涨至77元。
那是1988年,冉老师正在一所成教学校代课,工资比这儿高,但冉老师的启蒙老师找到他,说没人愿意到小里村小来教书,如果这样,村小就得撤,孩子们上学就成问题。本着对启蒙老师的祟敬和对村小教师一职的向往,冉老师回到他的母校小里村小代课了。
冉老师没想到在这里,一代就是18年。
“冉龙朋真傻。”有村民这样说,因为,在这18年间,有人为他介绍过不少工作,接电话、守大门、到其他地方代课,他统统拒绝了。18年来,除了到重庆动手术,他一天也没有离开过他心爱的学校。尽管代课十多年,残疾了,每周上着30多节的繁重课程,工资还是每月77元,他也从没想过离开,因为中心校领导说过,如果村小办不下去就只有撤,没有老师愿意来,也只有撤,冉老师不想看到这一天。让小里村小继续办下去,让小里的山里娃有书读,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
“苦吗?”记者问。
“苦,苦啊,但苦中有乐!看到孩子们有书读,能成材就是最大的安慰。”回忆起在小里村小的18年时光,冉老师流泪了。
香烟和唱歌是冉老师最大的业余爱好,常常抽的是廉价的叶子烟,歌是那首耳熟能详的《小草》,小里村小的孩子们都会唱:“冉老师教的,老师说要学小草,具有顽强的生命力。”
几个故事
为了学生腿手残疾
“我不能倒下。”
冉老师左腿残疾,那是在1989年背学生过河时落下的。
当时只是扭了一下。之后,他的左髋部时时疼痛,但他没在意,经济条件也不允许他入院仔细检查。一年后的一天,他在跨进教室的门槛时突然摔倒在地,不得不进医院,医生诊断“扭伤治疗不及时引起化脓性髋关节炎”。从此,他走路只能一瘸一拐,伤腿至今没痊愈。
1994年,冉老师在一次劳动中,右手手臂动脉被玻璃割断,乡卫生院简单处理后,建议他进城进一步治疗,但当时小里村小只有他一名教师,想到孩子们就要因为自己中断学业,他放弃了。一个月后,他感到右小臂越来越痛,在中心校安排好代课老师后,他来到彭水县人民医院。
“晚了,必须截肢!”医生的话如同死亡令。“截了右肢我怎么给学生上课。”这是冉老师对医生说的第一句话。好心的医生为他联系了重医一名教授,手虽然保住了,却使不起力,拿粉笔在黑板上写字,也只能写一会停一会。
“那种心情你能理解吗,我想教书啊,可手却不听使唤。”冉老师说他永远记得出院时,那个教授给他说的话:“回去好好教山里的孩子!”这句话让他再次感到肩上的担子:“我不能倒下。”
18年背学生过河
“我真想快点长大,不让老师这么辛苦。”
身带两处残疾,有人劝冉老师不要再教书了,但他很固执,不但不放弃,还继续拖着残躯背孩子们过河。
每学期,小里村小都有30多名在河对岸居住的学生,美丽的诸佛江平日很温柔,孩子们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块就能过河,但大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一下大雨,河水就猛涨。没有桥,上学放学就很危险。只要遇到涨水,冉老师就会提前守在河坝边,这是孩子们上学的必经之地,冉老师将他们一个一个背过河来,放学了,他又将他们一个一个送回河对岸。
当记者问村小的孩子们:“你们当中有哪些人曾经被冉老师背过河?”30多只小手齐刷刷举起来。
“有一次,我趴在冉老师背上,感到老师身子好烫,我问老师是不是感冒发烧了,提醒他小心点。他说没事,只叫我抓紧。我哭了,但不敢出声,怕影响老师。”4年级的郑东很懂事,说她好心疼冉老师:“老师右手使不起力,只用左手背着我,在水中一瘸一拐的,我真想快点长大,不让老师这么辛苦。”
郑东还给记者算了笔账,按平均每学期30名学生需过河上学、每年涨水10次计算,冉老师在18年间背学生过河的次数就是一万多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