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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凡一写意“东方马车” |
| 2002年12月02日12:30:47 北京青年报 |
■包凡一和同事■包凡一和同学们
包凡一在新东方被称做“具有黑暗激情的哲学家”。他虽然貌不惊人，又表现出一种随遇而安的低调，脸上也看不见争强好胜、进取发财的欲望。但他在不经意间常常出语惊人，影响决策，大概就是俗语所说的“蔫人出豹子”。
新东方学校的名声或许不及清华北大，但清华北大的毕业生对新东方一样趋之若鹜。每年约有35万人次在此学习英语，这不能不说是民办学校的一个奇迹。由于新东方一直在“多拉快跑”，因而被誉为“东方马车”。而“东方马车”领导层的俞敏洪、胡敏、王强、包凡一等也随之成为传奇人物。
写作是最吃劲儿的那只轮子
如果说俞敏洪、胡敏、王强是新东方学校英语教学在听力、口语和阅读方面的“三教头”，那么包凡一就应该是新东方英语“写作教头”。
学外语的人都知道“听说读写”的重要性，它们就像驾驭这辆语言马车的四只车轮，其中阅读和写作则是不可或缺的驱动轮，而写作又在驱动轮中发挥着最受力、最吃劲的作用。可以说，写作是英语教学中综合性最强的科目，需有雄厚的听力、口语和阅读方面的底蕴。
对新东方学校每年35万人次的学员而言，俞敏洪、胡敏、王强的名字或许已耳熟能详 。由于包凡一加盟新东方相对稍晚，做事又比较低调，因此他的知名度不是很高。但是，近些年来，这里的每位学员几乎都使用过或正在使用他担纲主编或亲自编著的英语教材和教学辅助读物却是不争的事实。包凡一曾在一年半的时间里主编、组织出版了80种图书，相当于国内中等出版社的工作量。包凡一同时受到新东方数百名优秀教师的称道和敬重。作为副校长他为教师们设计的每一门课程都会亲自示范，对开办的每一个讲座所做的精心准备，其细致的程度也令人吃惊。一位年轻教师说：“包老师编写的教材教参，你能从字里行间看得出语言的活力！”不单如此，他的英文写作指导更是独树一帜。
展示最优秀的一面
毕业于上海某著名大学法律专业的李晨，一直梦想成为大律师。她决定出国读法学硕士，并以TOEFL考试630分、GRE 考试2400分的优异成绩脱颖而出。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填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却迟迟不见踪影，好不容易收到了来自杜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却没有申请到奖学金，面对出国留学的高昂费用，只有望而兴叹了。她想不通：凭着自己的条件，她为何还没有那些成绩一般的学生幸运？为此她找到了包凡一。
看了她的自述信，包凡一马上明白了她失利的原因。那种流水账似的平淡无奇的叙述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她有学法律的优秀潜质。在长达五千余字的叙述中，她从自己的爷爷奶奶写起，用了几乎一半的篇幅，长篇累牍地介绍了自己的家庭以及自己献身法律专业的热情，好不容易看到了关于她自己的介绍，整个内容却过于笼统，而且行文缺乏条理和逻辑，让人不知所云。
这样的人显然是不适合搞法律工作的，至少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个人很罗嗦；没有哪一个教授会喜欢一个头脑如此缺乏条理的弟子。于是他直言不讳地将自己的阅读感受告诉她，并认真教授她如何写稿。
一篇好的自我介绍，并不是要申请者事无巨细地向对方提供自己所有的信息，而是在有限的篇幅内，挑选有代表性的事例来充分展示自己的优秀。
随着包老师的启发与分析，她最终弄清楚了自己的症结所在并欣然接受了修改建议：李晨将一些事例进行了精心的组织和编写，开头开宗明义地阐明自己的求学动机，表达了申请者对于法律专业的热爱和为之献身的决心；中间用所述事例衬托出申请者聪颖好学、独立思考和长于逻辑思辩的特质；结尾几段通过自己深入生活、了解人们疾苦和真正需求的事实，进一步表明自己深入研究法学的信心和决心。通过一些不经意的小事，一个集浪漫主义和理性精神于一身、长于思辩、聪颖好学而又美丽善良的形象跃然纸上。李晨再次将申请材料发出去。几个月后，她打来电话，告之结果：“包老师，我现在已经拿到了斯坦福和宾西法尼亚等三所学校的奖学金，而且是全奖！”
美德不需要渲染
像李晨这样的咨询者，对于长期从事写作指导的包凡一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了。随着出国热的持续升温，越来越多的人希望通过留学来使自己的英语水平得到提升。他们通常认为，只要通过了TOEFL、GRE的考试，就离出国的目标很近了。
但是，最近几年，随着申请者的逐渐增多，拥有一个好成绩已不再是申请者制胜的法宝了。对于同一所大学而言，如果两个申请者的语言成绩相差无几，那么，机会一定会青睐那些精心准备申请文件的申请者。申请文件的重要性由此而得到彰显。然而，对于多数申请者而言，偏偏最让他们头疼的就是申请文书的写作，他们煞费苦心，绞尽脑汁，最终还是难遂心愿。
“因为他们不了解北美人的想法。”包凡一说，“中国学生在写申请信时，要么将自己吹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大师’，要么大肆渲染自己如何勤奋，说自己每天学习12个小时，实际上勤奋在北美人眼中不是什么美德，在他们眼中，真正的美德是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决心；极强的‘People skill’，即与人交往的能力；能认清自己的特点并把自己的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团队合作精神等等，如果申请者知道了这些，他们在写申请时肯定会有的放矢得多。”
中肯地指出中国学生在申请材料中常见的写作误区，并按照北美社会寻求人才的标准，通过启发和诱导，让申请者对自己重新认识和定位，并在申请材料中恰当地展示自己。这正是包凡一当初创立写作中心的初衷所在。几年来，在其悉心指导下，很多本来没有希望拿到奖学金的人，已成功地到北美的各个大学留学，而部分已申请到奖学金的人，也因申请材料的出色而申请到了更好的学校。
包凡一的写作指导工作，表面上只是一种简单的写作技巧的指导，实际上，大而言之，应该说是一种文化的互动，与国际接轨和全球一体化在他这里全部落在了实处。
和俞敏洪睡上下铺
包凡一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曾是浙江大学的教师，后来调任浙江省社会科学院从事古典文献的研究工作。母亲也是一个本分的知识分子，长期从事文职工作。包凡一排行老大，下面有一对双胞胎的弟弟、妹妹。
1981年，包凡一以英语类浙江省第二名的高分考取北京大学英语系，父亲很高兴，花几十元钱买一件涤纶毛衣作礼物。当时一件涤纶毛衣的价钱相当于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后来包凡一经常在宿舍熄灯后脱毛衣时金光四射——完全是静电闹的。
开学不久，一位穿着很土的同学来到包凡一的宿舍说：“我叫俞敏洪，跟你们是一个班的，你们宿舍有空床，我想搬到你们宿舍住。”俞敏洪就搬进来了。包凡一睡下铺，上铺空着，俞敏洪对包凡一说想睡下铺。包凡一二话不说就搬到上铺去了。这位要睡下铺的俞敏洪，就是20年后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新东方学校的校长。他是被其他宿舍的人轰出来的。今天，新东方的人经常跟包凡一开玩笑，说你能当上副校长，完全是因为当初给俞敏洪让下铺。对此，包凡一并不介意，给老俞让下铺时，所有的人并没有想到老俞会有今天。老包和老俞在班上属于不积极进步的那类学生，头发都比较长、衣服也比较脏，根本不像现在当校长那样西服革履，装模作样。
曾在国外小报写讣告
包凡一是浙江人。浙江人有两大特点：一是走得远，天涯海角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二是易扎根，做一门手艺、搞一个项目在一个地方就落地生根。当然还会赚钱。包凡一身上几乎体现出浙江人所有的品质。
1985年，包凡一毕业分配到新华社，1987年，他联系到加拿大温莎大学的奖学金，最终成行。去加拿大留学之前，包凡一办了婚事，妻子比他小一届，是新华社的同事。
留学头一年，日子比较好过，有全奖支撑，顺手打些零工，生活便维持下来。一年后，奖学金没有了，打工挣钱就显得十分重要了。包凡一送过外卖，做过比萨饼，甚至种过蘑菇，以至硕士论文老也写不完，躲着导师走。包凡一学的是传播专业，两年后毕业，拿到硕士学位，在当地却找不到工作。那里不是大城市，有实力的企业几乎没有。他找到当地一家小报，报社的人只让他写讣告。包凡一一看，没前途呀，回学校吧。他又回到温莎大学读管理学硕士，拿到第二个硕士学位。包凡一拿的是MBA学位,10年前，国内还不了解什么是MBA。包凡一选择了读书一年、工作一年的方式完成了学业。
语言重环境
留学经历如此坎坷，到底值得不值得？包凡一的回答是肯定的：非常值得。他在回顾出国留学的感受时说：“学英语的中国人，无论在国内学得多好，要想把英语运用自如，就必须到英语国家好好学习和生活上一段。因为语言这东西是活的、是在发展的，只有亲临其境，才能把握语言的魅力。就像外国人学京剧一样，学得再好，在中国人眼里也是二把刀。所以出国学习是十分必要和珍贵的。”
的确，刚到温莎大学的第一年，包凡一写的作业，导师刚看到第一页，不看名字就知道是他写的。包凡一莫名其妙，导师笑着说：“你这里充满了中国的味道。”导师指着某些句子说：“native speaker这个词我们是不会这样写的，只有‘老外’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包凡一不服，他发誓，一定要写出地道的英语，让导师看不出来一丝纰漏。经过不懈地努力，渐渐地他的作业导师要看几页才能看出是他写的，渐渐地他的作业导师再也看不出来了。凭着顽强的毅力，包凡一抹平了和英语国家母语学生的差距。
“以前在北大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英语挺好，可是一看《哈姆雷特》等名著，脑子里就朦朦胧胧，似懂非懂。”包凡一说：“到加拿大学习一段时间后，再看莎士比亚的作品、影剧，一听就懂。才发现莎士比亚不是写给人看的，而是写给人听的。语言这东西最重要的是环境。”
留学期间有件事包凡一印象特别深。一天，一场大雪把停车场全埋了，早晨起来，拼命把雪刨开，结果，刨出来的车是别人的，自己的车还得重刨。由此想到，人生之路走过半程，还不知道自己的路是哪一条，岂不可悲。1997年10月，在加拿大生活9年的包凡一打点行装回国了，两个月后，昔日同窗俞敏洪打来电话，询问是否有意加盟新东方，包凡一同意了。新东方的“海归派”元老中又出现一位重量级人物。包凡一和俞敏洪、王强、徐小平、杜子华以及后来大名鼎鼎的英语教头们用心打造新东方。
包装不是作假
新东方的几位高层领导从未脱离过教学第一线，俞敏洪、徐小平、王强、包凡一、胡敏等不但负责行政工作，还亲自授课。授课之后，让学生打分评议。不久前，包凡一讲课获得学生最高评分，终于击败王牌明星老师王强，这对于教授同声传译的包凡一来说，算是历史性突破。长期以来，口才好，有表演天赋的王强一直雄踞新东方第一讲台，包凡一后来居上实在出人意料。因为新东方的学生素质普遍很高，听课异常挑剔。比如，有学生甚至给校长俞敏洪打过0分。
包凡一不但出书、教学，还从事留学设计包装。他说，自己的优势在于了解北美人的想法，而国内有的申请材料往往过于抽象，忽视细节。比如，现在活跃在美国政坛的国防部长拉姆斯 菲尔德，美国媒体对外宣传时，总是不忘记他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期间，曾获海军陆战队系统的摔跤冠军。西方人认为，细节对描绘人的性格和能力有特殊意义。包凡一帮助很多学生写过申请材料，他认为，中国人的勤奋和智慧举世公认，但在表现个人性格和创造力方面有所欠缺。比如，有位学生在材料中写到，家境贫寒，仍努力求学，家人如何全力支持等。在包凡一的建议下，这位同学修改了部分内容，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修改的内容是这样的：母亲是医生，“文革”期间下放到穷困山区，很多下放的人都怨天尤人，但当地人却感受不同，他们说要不是“文革”，我们一辈子也遇不上这么好的医生。这段话写上后，那种逆境中乐观奋斗的精神跃然纸上，重要的是，它让人感觉真实、生动。包凡一表示，包装和修改并不意味着作假，而是突出那些重要的因素，达到被认可、被接受的目的。最近，包凡一在新东方创办了写作中心，帮助学生修改材料，开展免费讲座和咨询。有很多学生因此受益。
人不惊人语惊人
包凡一评价新东方英语教学的现状说，新东方学校已经走过了它的早期历史，它已不再是一个以出国考试培训为主的教育机构。有志于出国学习的人数量毕竟有限，事实上出国考试培训现在占新东方的业务比例逐年缩小。如今全国有一亿多人在学英语，为庞大的人群提供学习英语的工具和渠道，为中国真正融入国际社会，使我国人民具备国际眼光，掌握交流的工具才是根本。
包凡一在新东方被称做“具有黑暗激情的哲学家”。他虽然貌不惊人，又表现出一种随遇而安的低调，脸上也看不见争强好胜、进取发财的欲望。但他在不经意间常常出语惊人，影响决策，大概就是俗语所说的“蔫人出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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