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声如潮似水,泻在窗外。繁花满枝的枇柏树,每晚都迎接着这样的小客人。黄昏又临,汽笛一声急似一声,楼舍屋宇,静默如林,窗户是忧郁的眼,黑黑的,等待光的照临。
打开这篇文档,又是一年过去了。曾在年初时,写下的这个标题,只写了短短的几句,可不知为什么,没有写下去。不想再拖到下一年,就着黄昏,让心在宁静中,找一个出处,随便走走。
走到哪里呢?走到我们相识的日子吗?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和所有网上相遇的人一样,你在一个ID里,我在一个ID里,你点击发送,我打开流览,也就这样认识了。你没有穿长袍马褂,我也没有犹抱琵琶。水清草浅,风轻云淡。
走到哪里呢?走到我们相知的日子吗?更没有什么特别,好像原本就很熟知的影子,丢失了多年,现在又还原到身后。同样是忧郁的性格,你的忧郁,是你华美的外衣,罩着你的脆弱苦闷。我的忧郁,是坚硬外壳下的柔软,像一个核桃,深深浅浅的沟壑间,微弱地博动。说,也知;不说,也知。对着屏幕,隔着千里,我们想同样的问题,敲打着同样的文字。山高水长,峰回路转,日月更迭,不觉中,我们走过了春夏秋冬。
喜悦是喜悦的翅膀,忧郁是忧郁的影子。
你是佛前一支青莲,我便是莲叶上的露。
红尘凡世,清纯与混浊间,鱼的片片鳞甲,总留着伤痛。
走到哪里呢,走到现在。现在,我坐在黄昏里,听鸟声如潮,暮色四合。一盏盏灯亮了,所有的窗户都睁开了眼,楼宇屋舍,隐退了。
我也开着灯,照着我苍白的字,和那青翠兰叶,旺盛着曾经的记忆。
是的,我们相知相识。但是,我们必定总和陌生人擦肩。
是的,我们又擦肩而过,从陌生回到陌生。就像生回到生,死回到死。
又是一年过去了,翻开这曾经写过的题目,写的是这样一段:
孩子和老公在客厅里打羽毛球,开怀的笑声,不时爬上楼梯,不拐弯,就进了书房。这个夜晚,我坐在电脑前,一遍遍地打开网页,翻着一个个熟悉的网站,看着一个个熟悉的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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