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事如歌]开往春天的巴士 |
| 2005年02月22日10:06:29 人民网 |
三年前，我17岁那年，我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公交车。当坐在家里，听马路上传来“XX路无人售票车，请注意安全，先下后上”，我的心就被牵动，有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纠缠在心头。我冲动地想冲向那辆车，因为车上有一个我欣赏的男孩子。我们同班，他是班长，我是学委。我们上学，要坐同一路公交车。
常常在公车上，我们并排站着，春风从天窗涌进来，鼓起我的头发，极轻柔。路边开满有如绯红轻云的成簇樱花，还有嫩黄的迎春。车厢里春意盎然，让我想起80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多么形象，“车上让座”多么美好的操守。漫天飘落的花瓣在奏响一首钢琴曲，他脸上有一点汗，但春光满面。我怕说话破坏了情调，直到下车，又觉得不说话着实浪费，于是说了句“再见”。闭上眼睛，我都知道他在车上看我，瞪着他的大眼睛，专注地目送我走出他的视野。我报以微笑，在路人看来，我在一个人傻笑，但我知道自己在对谁笑。
还有时候公车的窗外，云消雨霁，彩彻区明，这朗朗的春日占尽美好的一切。车上人多，我被挤得汗津津的，他说：“往前点儿，手扶着椅背！”我照办，果然很舒服。车到站，我旁边两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下车，像两个绒球般挤，他天真地笑：“小心点！”我喜欢他这样纯净博爱的笑，这一定是个有着大慈悲的人。我们说话有一站光景，路边怒放了一丛红花，这个下午的一切就这样在我脑海中形象化，浪漫虚无又真实。他真实地和我比肩站着，那种感觉是如此美好，至于聊了些什么无关痛痒的话，已不重要了。
车上往往摩肩接踵，他帮我杀出条路来，好容易到了后门。那次他叫我到他后面站，他紧贴前面的人，他说：“站不稳可以抓我肩！”看着那并不宽厚的肩膀，我仍有靠上去的冲动，我恨自己，从不让冲动战胜理智。我吃力地抓着栏杆，胳膊轻压在他肩上，身子贴他很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猜想他不是很平静，因为我的身躯像有暖流涌动。那种纯纯的心情，让我快乐了许久。
每天早上挤车是第一项运动，和他的两两相望是第一份问候。那是段在黑暗里都能品出光明的日子啊。
然后我们都长大了，现在在不同的城市求学。再然后我们还会变成熟，不再为公车报站声内心悸动。再后来我们还会变老，直老到哪儿也去不了。我依然希望，17岁的我和他，一直比肩站在巴士上。在另一个时空里，这辆巴士驶向明媚的春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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