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海的时候,我没有能静下心来体会一下什么是海。它带给我的感觉很迷茫,被欲望和烦琐覆盖。
我印象中的海不是这样子的。
很想带着一个人去看海。只是去看海,不需要语言。
安静。
展开双臂我可以感受到海浪扑打过来脆响的声音和迎面扑来的海的腥香。深呼吸,在心里说声:“我爱你。”
试着将一架钢琴树立在海边,那个我可以光着脚触摸沙滩的地方,身边是一张干净爽朗的脸。微笑是一束射入我心底的阳光。
那时候,我应该能勉强的弹奏出某个著名的曲子,但我想多半可能是会随意的划出自己编制的痕迹。他会看着远方,告诉我,有海鸥在飞翔。
我想,这就叫幸福吧。
某天,我遇见了他。一个我心动的男人。或许他忘记了那天听我在海边弹琴的早晨,看太阳升起,看我流泪,看着自己的心变成透明的。
我从他的身边擦过,某种味道令他留恋。
但谁都没有说。
下雨了,我一个人在租的房子里,很冷,我裹着毯子拿着玻璃瓶急促的呼吸。隔着玻璃窗我可以看见街道的路灯都亮着。远处的房子像森林。前几天卖掉了电话和手机换回了一个口琴。是上海货。因为被人吹过,所以珍贵。
电脑开着,可不想上网。我不知道此刻我在想什么。
不过,我下了个决定。要带一个人去看海。
等到天气爽朗,我挎起了背包,走过繁华的街道,有种尘俗的气息是我熟悉而疯狂的,或者略带点憎恶。去海边的路我习惯沿着铁路走,因为在那可以找到临近的几个朋友。
可是,他们都不在家。
我于是一个人去海边。
海水还是那么蓝,那么深邃,像父亲的眼神。只是,没有同伴。或许,这次是父亲的魂灵在召唤,我该一个人站起来,什么时候。不过,我不曾寂寞。
我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一口气,似乎有鱼跳出了水面,在心中默默的念:“我很想你。”我的手触摸到陌生人的衣角,尴尬而惊慌的让我像只被扒了皮的鸟,可那是一个孩子,我笑了。
“给你这个..姐姐。”
“是给我的么?”
一只别致的口风琴。
“那边...是那个叔叔。”
他看起来很老,呵,应该是沧桑,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老歌。他站在那,没有走近的意思,我也站在原地,时间似乎静止。
“姐姐,你吹给我听好么?”
我没有孩子,所以特别羡慕这样能够天真无邪的乞求别人奉献的脸庞,干净的似乎洒上了阳光,特别的明亮,那双小手,那双眸子。我想到了曾经母亲眼中那个我。
我吹起来了,一首忧伤的歌,缓缓的深入到我的心里,我克制了它的程度,因为听者只是孩子。她没有望着我,只是看着海洋平静的水面,如果她长大,我需要她的片刻记忆将此封存。
很多年以后,我们都不在了,或许对她是一个惊叹号。又或者将这全部遗忘。
而他,为何一直不走。站在树阴下像个魂灵。是父亲吗?
原来,我想带一个人来看海,千寻万寻,他已经在这里了。
我微笑,比之前灿烂。
忙碌,对于我也再所难免。闲时养的蝌蚪都会死掉,只剩下它们为活下去互相惨杀的回忆。那变成了我常给小孩子讲述的故事,里面或多或少的会添加一些幻想的成分,亦是编造。只是因为没有倾诉的对象。
什么时候也喜欢去坟墓,我在母亲的坟墓前种下了一颗满天星,我是看着她老去的,她跟我讲她的幸福,她的后悔,最后她还是爱我父亲的。
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似乎蜘蛛接下了一圈又一圈的网。
可是,我还是亲吻了她的“额头”,那被我亲了无数次的冰冷的墓碑。那天,我摘下一支满天星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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