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把这里叫做“家”是一个叫Jean的家伙,他很喜欢和我谈论毕加索和高更。还有我最喜欢的画家弗里达。经常我们是走到哪说到哪,有一天,从公司对面的酒吧再到附近的电话亭再到小吃店再到我租的房子里。他不停的再与我争辩,他从不问我是否厌烦,因为我从未厌烦。只是,当我站在电话亭里面给朋友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依靠在塑料制成的电话亭脆弱的外壳下睁着很大的眼睛望着我,直到我点头点头的挂掉电话。不介意我的说话内容让他知道,因为我没有什么值得隐藏的秘密,有也已经忘记。
他一进我的房子,就哇的惊讶,这么舒服啊,是你的家吗?我注意到你用词的不同,是的,这里难道不是我的家么?想想从小住的房子也从未免交过租金。
“呵呵。”我勉强的笑了一下。
“哇,蝌蚪耶,死啦?尸体还在里面耶。”他总是对什么事都充满了兴趣,就像他对性一样,他喜欢韩国美女。我没说话,沉默或许能更好的招待他。
砌了杯不太浓的咖啡,我习惯隐藏我的嗜好,在朋友面前。就像他很快拆穿我其实喜欢喝浓咖啡一样。
“为什么叫,家?”
他迟疑,或许会过神来,他只在对我各个角落的东西感到新奇。
“这都是你自己布置的?”
“难道你认为还有谁会使这里变成这样子?”
突然间,我很讨厌他,因为他用一双欲望不羁的眼睛在窥视我的内心,房子似乎就是我的身体。狼似乎在耳边嚎叫了一长声。
夜也就开始黑了。
今天我很疲惫,因为没有平时交谈时那种自在。或许有些人只适合在我世界之外交往,能在同一个生活圈里转,又各自不打扰才是和谐。
但是,就在他拿着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在哭的时候,我改变了我的主意。
“哭什么。”可想我的表情不再柔和。
“你该去一个适合你的地方。”他低着头说。
一个男人在落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没看过,或许看过,但我已经刻意的遗忘了,时间一长就真的忘了。可这时,我感觉很亲切的抽涕在耳边进行。
“好了,别哭,我知道。”
他没有台起头,始终没有。我其实也害怕他台起头,不清楚为什么。或许忍受不了那双迷茫的眼睛。
它也离我好远,但似乎搁在心坎上,很久没有这么痛。但我还是笑了。
“知道吗?你像一个人。”
“谁?”
“我弟弟。”
“呵呵,我比你大。”
“不,你的心是我弟弟。”
他没有哭了,看着他擦掉眼泪的,静静的坐着,他没有再说话。最后他喝了杯咖啡,我本来想留他在这里休息一晚,可是他坚持要走,因为说是要做今晚的火车去西藏。我担心他的身体,因为他只有120斤。一个瘦高的男子。没问去那做什么。我知道,我能坐的只是希望还能在某个陌生的地方再见到他。那样是幸福的。
我送他去火车站,可是火车发车时间改了,因为除了事故,一个女孩被卧轨,抢救无效,死亡。
他跟我又讲起了死亡的话题,这次我没做回应,只是轻轻的说:“我们去看海吧。”
他有点惊讶。
他是喜欢新鲜的人。
海浪很凶猛,淹没了曾经放过琴的水位线,去看海是旁晚。
“我记得...第一次看到海是和一个男生。”
“你爱他?”
“是的。”
“那时候,我很小,还有他姐姐。”
“那是种什么感觉?”
“很幸福,但是很焦虑。”
“为什么。”
“因为我太爱他。”
他转过脸看着我,为什么写在他的脸上。
“我很爱他,除了他我感受不到其他的东西,他说这样不好。我觉得他是个男人,他说他只是男生,我爱这个男生,单纯而炽热的爱,如火焚烧了他。”
“是真实的吗?”
“是的。”
“第二次,是和一个男生。”
“你爱他?”
“不。”
“我们都喜欢音乐,他爱我,能听懂我的音乐,听完了,我就离开了。”
“为什么。”
“没有原因。”
“第三次,是一个人...不,是和父亲,我不记得了,他送了我一只口风琴,我只吹过一次。”
“是在你家里看到的那只吗?”
“不。那只是个梦。”
“最后一次来看海,没想到是你。”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
“喜欢。”
“爱吗?”
“呵呵,你真的很像我弟弟。”
看海吧。
我看着远方,对自己说,你来我不害怕,因为我爱你。巨浪打过来,我消失在地平线。
来不及看清他是否正在焦急的寻找解救我的方式,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快乐。
我想带一个人去看海,因为我在那里等他。用尽满天星一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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