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透视少男少女留学生 |
| 2005年05月11日10:14:44 金羊网 |
耳闻目睹媒体上留学中介机构的广告比比皆是,英、法、德、日、俄……有人戏称:“‘八国联军’又大举进军中国了。”对于中国学生来说,出国留学又是多少人的梦想啊。然而留学的生活究竟是怎样呢?记者近日采访了几个去不同国家自费留学回国度暑假的中国学生。
徐腾腾,男,18岁,现就读加拿大俄卡迪亚大学。于苗,女,20岁,现就读美国科罗拉多大学。翟硕,男,21岁,现就读苏格兰特尔福德学院。金芊,女,22岁,现就读新加坡淡马锡理工学院。
初到异国他乡,迎接他们的是举目无亲、孤立无助甚至受骗上当的遭遇
翟硕高考落榜,在北京的一所民办大学学了两年计算机专业。爸爸一直对他上的不是正规大学耿耿于怀。虽去英国学语言一年的学费要4000英镑(约合5万元人民币),好大学一年学费要1万多英镑,但他爸爸很看好英国的教育制度,于是就花了1.3万元委托一家留学中介机构,帮他联系去苏格兰特尔福德学院留学。
去年10月31日,翟硕登上了飞机。9个多小时后到了伦敦。刚踏上英国的土地,翟硕说他就遇到了麻烦:“首先是语言障碍,我需要在伦敦进行落地签证,再转机到苏格兰。虽然出国前我参加过两个英语口语强化班的学习,可伦敦移民局官员的提问我只能听个大概,却回答不出来,急得出了一身冷汗。好在问题不太复杂,无非是‘你为什么来英国’等等,我连蒙带唬好歹蒙混过关了。听说也有人因回答不出移民局官员的提问,又飞回国的。
“在伦敦转机1小时后,我到达苏格兰首都爱丁堡。一下飞机我就傻眼了。出国前中介公司的人说,已为我在爱丁堡安排好了住的家庭,那家人会来机场接我。可我在许多举着牌子接人的人群中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眼看着同机的人一拨一拨都走光了,我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机场大厅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举目无亲。想到我连那个家庭的地址、电话号码都不知道,有一种被遗弃的凄凉感,眼泪止不住地流,怕人看见就躲进厕所里哭起来,边哭边后悔出国。
“大哭了一场,才想起给中介公司打电话,就在机场花10英镑买了张电话卡。由于语言不通,卡买错了没法用,好说歹说才换了一张。费尽周折,当学校值班的人来机场把我送到那个苏格兰家庭时,我已经24个小时没吃没喝了。”
金芊已在新加坡留学3年了。出国前她是北京一所重点中学高三的学生,眼瞅着就差高考这一关了,父亲一位在新加坡工作的朋友,建议她去新加坡上大学。新加坡有6所公立大学,国际学生一旦考上,可享受80%的助学金。个人承担20%,也就合1万多人民币,和国内一些大学的学费差不多。而且新加坡的官方语言是英语,不像国内的一些大学,学出来的往往是“哑巴”英语。全家人一致赞同金芊到新加坡留学。
金芊对刚到新加坡时的窘况记忆犹新:“虽然出国前我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但还是遇到了许多出乎意料的苦。新加坡虽然华人很多,但当地华人说的话我听不懂。听说我是从中国来的,连一些卖饭的都看不起我,卖饭时故意少给。有人甚至会轻蔑地问‘你们家有电视吗?’
“我和一个女孩合租了一间房,房东老太太对我们很苛刻,房间里安着空调,但不许我们用。在房间里热得实在受不了,我就到附近的酒店大堂里做功课,图的是那儿有空调凉快。老太太也不许我们用洗衣机。毛巾被、牛仔裤我都得用手洗。她还不许我们在厨房做饭,只能天天到街上的小饭馆去吃。我们先交了两个月的房租(其中一个月作为抵押金),和我同住的女孩实在忍无可忍,住了1个月连抵押金都不要就搬走了。虽然我也很想搬走,但想到会损失300元新币(约合1500元人民币)的房租就忍住了。
“新加坡的东西很贵,几乎是中国的5倍,我在家时特爱吃零食,可在那儿不敢买,太贵了,刚去的半年我连根冰棍都没舍得吃。很多中国同学都叫苦连天,一个从河南来的同学说:‘要知道出国这样,打死我也不来。’“刚到新加坡不久,我的留学计划就差点儿泡汤。我原计划先到语言学校学几个月,然后考新加坡淡马锡理工学院预科班,学半年后直接转入该大学。但当我在语言学校结束学习后,把旧的学生准证交给新加坡移民厅,等待办新准证时,接到移民厅的来信,就一句话:学生准证没被批准。这意味着我必须在14天内离境。我顿时懵了。”
没想到在中美学校里都不适应
徐腾腾说起到初到加拿大留学时的遭遇,至今都忿忿不平:“这所位于加拿大多伦多附近的国际学院是私立学校,学费和生活费很贵,一年大约需要15万元人民币。学校的校长是个做生意的香港老板,老师大多是亚裔,同学也大多来自亚洲,没有加拿大人,也没有英语世界的人,在这所学校根本感觉不到是在加拿大,很像中国的学校。我很后悔,花这么多钱,却没找到学英语的环境。
“这学校的中国人很多,人际关系复杂,我呆得很不舒服,处处感受到中国人的恶习。刚去时从一个先去的中国学生那儿买书就受骗了,他十分热情地要帮我买书,书8折买来了,我很感激他。可后来我发现这书5折就能买到。
“数学老师是个加拿大人,他见了我们从来不笑,我认为他是种族歧视。可他有一次来上课时忍不住很生气地说,他看见前面走的两个中国学生把痰吐在墙上。中国学生的一些行为让加拿大老师很看不惯,如在公共汽车上大声喧哗;一些有钱的中国学生恨不得一年回5次家;开着‘宝马’招摇过市;在学校交了饭费嫌饭不好吃,天天让中餐馆送外卖;和女友同居;有人去了两年英语也没长进……
“有件事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有位加拿大老师英语教得很好,我的考试成绩是全班第一。为了表示感谢,我送了他一幅国画。没想到他竟冷冷地对我说‘你不要送我任何礼物,你的分出来了,不可能改。’我当时就懵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对我。过了两天,他送给我一张表示道歉的卡,我才知道加拿大老师非常怕接受中国学生的礼物。有的中国学生考试成绩不好,就按国内的习惯给加拿大老师送礼,老师很高兴地收下了,学生就提出让老师加分的要求,使老师很尴尬。我第一次觉得我是中国人真不光彩。
“在这所学校上学,天天都得防着谁似的,我感到紧张、压抑。实在无法发泄,我就在床板下用英文写了一句话‘这学校要走向地狱’。没想到被打扫卫生的人发现了,告诉了校方。校方负责人把我叫去,我承认是我写的,那人愣了,没想到我会坦白。我因此被校方给予警告处分。”
于苗赴美时已是大三的学生了,由于在国内接受的就是美国的师资、教材和全英语授课,初到美国时,她虽然没有太多的语言障碍,但面临的却是与在国内上学时截然不同的压力。
“刚去美国时,我除了学习,还要兼顾打工、做饭、学车、处理生活中各种杂务和人际关系,生活不再像在国内时蜷缩在象牙塔里那样单纯。有的课堂上同学是清一色的美国人,授课内容是文化背景很遥远、很陌生的东西。教授很鼓励课堂发言,同学们在课堂上都很活跃,发言时出口成章。而我在前几节课上,尽管一直都想插嘴说点儿什么,但喉咙就像被堵住了,始终无法开口。
“在国内上学时,我一直喜欢在课堂上率先发言,喜欢面对黑压压的人群讲演。可初到美国,在一群美国学生中间,那种与同学格格不入的感觉让我感到苦恼和失落。我知道必须要打破这个局面,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死亡。
“终于有了一次让同学认识我的机会,在媒体与政治课上,教授让大家作自我介绍,我很兴奋,站起来说,我叫于苗,来自中国,我刚来美国,觉得一切都很陌生,我不认识你们,又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文化背景,我觉得很沮丧,又觉得你们每个人都那么聪明,上课时那么活跃,我曾想过要退掉这门课。我很想认识大家,如果你们能够帮助我,让我学得更好,我会非常感激的。我说完后,教授激动地说‘Nice,Very Nice’,同学们给我鼓起了掌。终于把憋了好久的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我觉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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