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你大姨前几天帮你物色了一个对象,是邻村的,在县城上班,条件不赖,你抽个空回来看看吧。”母亲又一次打电话给我。已经不记得这是母亲第几次托人给我介绍对象了,但我知道,我的婚事早已成了二老的心病。
我今年28岁了,在一家大型国有钢铁厂工作了近五年。遗憾的是,我至今没能找到女朋友,不是我不想,只是月老的红丝线总也穿不到我这颗寂寞的心。每天我像工蜂一样在花丛间奔波辗转,劳累打拼,我何尝不渴望能有个温暖甜蜜的巢。
上大学时,学的是钢铁冶金专业,而班里大多数的兄弟都未能找到那个“治”自己的人。自己班里的女生只有三个,却实在“类男生”得很;外系女孩一听我们是钢铁冶金专业的,立刻吐吐舌头,落荒而逃。虽然,我和哥们儿都很英俊潇洒,却还是过了四年的光棍节。如果按照那种“不在沉默中恋爱,就在沉默中变态”的说法,我们显然属“变态一族”。我想我们是真有点儿变态的,不是戏谑,由于长久缺少与异性的正常交往,偶尔遇上一稍有几分姿色的女孩,便激动加紧张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这难道不是一种病吗?真的,在我们“钢冶人”中怀有这“病”的人不在少数。
带着这种“病”,我们离开了“象牙塔”,顺理成章地来到了钢铁厂。钢铁厂属重污染企业,一般都远离市中心。我所在的单位就坐落在城郊,荒凉且僻静,去一趟市区要辗转坐车近三个小时。车间里,除了大婶大妈连一个未婚的女孩都没有。11月11日“光棍节”这一天,虽然大家嘴头上说说“自由万岁”,私底下,谁都清楚,其实形势紧迫,我们个个蓄势待发。
每年7月,厂里都会象征性地分来几个女大学生。物以稀为贵。于是,群“狼”无首,个个绿着眼睛往前冲,绞尽脑汁地讨好、献殷勤,只求在未知的爱情盛宴中分得半杯羹。“狼多肉少”,到最后真正能够如愿抱得美人归的毕竟少数。根据优胜劣汰法则,赢家要么是那些有房有车者,要么便是有了一官半职者,没有哪个姑娘傻到要和你一起去吃苦。她们都相信这样一个真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而现实却不是那么轻易能改变的。
是啊,也许她们并没有错,与物质相比,爱情有时候是个很虚无的东西,它取悦你的青春,却极可能在未来,在你青春消逝时让你深感现实的无奈,所以物质往往要来得更忠诚。可是来自农村的我,一穷二白,祖祖辈辈耕耘的那几亩薄地又能为我带来什么?我不知道,至少在城市里我更像一个局外人。这样,局外人淘汰出局,局中人依然留在局中。但局外人也是人,是人自然要“男大当婚”。而结婚呢?对象是少不了的,于是,我又记起了我得找对象。请注意,是找对象,而不是找爱情。
对于爱情,我是越来越觉得陌生了,由憧憬到渴望,再到侥幸,直到现在的绝望。一步步走来,这是一段痛苦而无奈的心路历程。
母亲仍在不停地托人帮我介绍对象,婚介所我也不止一次去过。或许是生命中那朵桃花压根就还没准备为我绽放吧,见过N个女孩儿后,彼此都不了了之。说真的,现在对于那种走马观花似的见面我已提不起丝毫兴趣,迫于压力,很多时候还是要去见。比如这一次,母亲又打来电话,说我大姨给我介绍了个女孩,我就得抽空去见见面,不然就是不给大姨面子,更严重的是,会伤了母亲的心。父母含辛茹苦将我养大,供我读完大学,跃出农门,现在让我去伤父母的心,我当然不干。
有时候,看到高炉内翻滚的灼红钢液,我会问,为什么做这般沸腾热烈工作的好男儿,要找一份平凡的爱情偏偏就这么难?我们这群生活在被爱情遗忘角落里的年轻人,幽暗的心灵何日才能被照亮?我们默默地等待着。
光明而无奈的一个7月又要到来了,内心那份骚动和期待还是难以抑制。走在去相亲的路上,眼前晃动着刺痛的阳光,恍惚间,似乎望到了一张纯真、明媚微笑的脸。她是谁?她向我走来,那海市蜃楼般的瑰丽情景,只在梦中见过,月老的红丝线从天而降,牵住两颗寂寞年轻的心。
对爱情,我早已没有期待。现在,只希望今年11月11日前,我可以找到一个对象,再也不用过那个尴尬的所谓“光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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