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不来一次教育券改革大辩论 |
| 2005年07月21日11:21:30 人民网 薛涌 |
今年高考录取已经基本结束。在此期间出现的各种怪现象反映了高考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比如海南的高考理科状元因为属于高考移民考生竟无法进入重点大学。更有许多高分复读生，因为差一点没有进自己的理想学校，虽然成绩上一般重点毫无问题，但宁愿等一年拼北大、清华。
先说高分复读生。许多评论家批评他们盲目迷信名校，浪费了一年宝贵时光。其实我自己有个亲友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复读生，我就毅然劝他复读。事情明摆着，22岁毕业还是23岁毕业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在北大、清华毕业还是在一个小学校毕业则如同天上地下，甚至会影响一生之前途。一厢情愿地劝考生忘掉这一点是自欺欺人，无异于把我们制度中的问题算在考生身上。
为什么非上北大、清华？因为那里不仅名气大，而且教育质量明显好，其他小学校根本无法竞争。看看国家对北大、清华的投资就明白。你进了这样的学校，多少会享受这种投资的好处。去别的学校，就享受不到。我们自己把高校分成三六九等，重点中又有重点。国家的投资也是按级别来的。各校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竞争。面对这样的现实，让考生放弃明年去北大、清华享受教育特权的机会，跑到一个不知名的小学校去，岂不是误人子弟？
复读就像当年的科举要从十几岁考到七十几岁一样，是个悲哀的现实，也是个理性的选择。塑造这样选择的，是单一的等级秩序。中国的高等教育要真正变得有竞争力、真正公平，就得彻底打破这种国家支持的等级秩序，让各大学在一个平台上竞争。
关于建立一套公平的竞争秩序和高等教育改革的问题，笔者过去曾经撰文反复呼吁，在此不妨将基本的构想勾勒一下。中国的高等教育要有竞争力，首先要让各高校展开公平竞争。如果我们自己的学校之间不竞争，还谈什么国际竞争？哈佛、耶鲁这些世界一流名校，都是先在本国的教育体系中竞争出来的，不是靠国家特别拨款扶植的。因此，国家对北大清华的特别拨款必须中断。要把钱通过教育券的方式，分到考生手中。
那么，哪些考生应该得到这些教育券呢？这就要高考了。考到分数线的，就可以从教育部和本省政府得到数额不同的教育券。换句话说，教育部把给各大学的直接拨款变成教育券发到考生手上，各省把用来支持本省大学的资金也变成教育券发给合格考生。优秀的考生，可以从教育部和本省拿到两张教育券，金额相加，能够抵大部份学费。
第二步，就是申请大学。拿到教育券的考生，把自己的高考成绩和教育券总金额等因素综合，同时申请几个大学。这样，各大学就可以在平等得多的基础上竞争。北大清华实力雄厚，但国家拨款撤掉后，维持原来的气派学费就会高一些，也许一些高分考生的教育券金额就不够用。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考生就会如同在市场上购物时跳过名牌买便宜货一样，放着高学费的北大清华不上，上一个名气小但仅用教育券就可以支付学费的学校。如果这样的小学校经营得好，就会不断把北大清华的学生挖来，最后超过这些一流名校。北大清华如果要维持优势，自己就必须拿出些奖学金给这些优秀考生，减轻他们上名校的经济负担。另外，高考分数不够，没有拿到教育券的考生，如果自己愿意投资上大学，也有被录取的可能。
这样一来，各高校哪个也不能高枕无忧，谁也没有永久的优势。大家不仅要拼教育质量，而且要竞相降低教育成本，以减轻学生的学费负担。在美国，一个学生如果家庭贫困但达到了一定的学术标准，可以从联邦政府和州政府拿到总额大致为9000美元的奖学金或教育贷款。一些新起的大学，就把学费定在9000美元左右的水平上，目标是让学生不必再自己花钱。这样的学费，比一般的私立学校低一倍还多。把价钱压得这样低，就必须设法减低教育成本，否则根本无法生存。
如今中国高等教育的问题不仅是学术水平太低，而且教育成本也太高。一位高分复读生的家长对笔者说，欧洲一些大学非常便宜。如果孩子上不了北大清华，凭什么让他上二流大学？送到欧洲读大学也多花不了几个钱。可见，中国虽然还是个发展中国家，但教育成本已经快赶上一些发达国家。如今各大学好大喜功、以寻租方式办教育，大家担心的是国家不给钱，谁真正考虑学生是否付得起学费？这种趋向不扭转，大学教育成本将会失去控制。
把高等教育经费交给学生，大学和学生之间谁求谁的关系就立刻会翻转过来。学生要为进好大学竞争。大学也要为吸引好学生竞争。等各高校一起抢考生的竞争格局一形成，高分复读生会大大减小。因为上大学时考虑的因素更多了(比如可以少花钱上小学校)，选择也多了(因为学生常常被几个学校同时录取)，一两个名校不可能垄断一切。高考移民也会变的越来越不必要。因为考生是凭考分从教育部和本省拿教育券，然后就直接和各高校打交道。最重要的是，各高校之间单一的等级没有了。谁办教育办得好，谁就会成为一流名校。各校也就会展开教育改革的竞争。
令人奇怪的是，上述主张，笔者早就提出。但是，除了听到有人私下说“不合国情”外，没有任何人公开出来辩论。怎么不合国情？国情是什么？笔者自信那些反对者们除了自己的既得利益外，讲不出道理来。现在我们即使因为“国情”而不能行动，也绝不能因为“国情”而不思想。高等教育的教育券改革，到了展开全国大辩论的时刻了。
本文相关内容: 『求学论坛』 『高考情报站』 『教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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